山中无甲子,寒尽不知年。
林星河在天字院中住了下来,院子里那几株灵竹从青绿变得枯黄,又从枯黄抽出新芽,往复了两次。窗台上的小幽冥蝠倒是从不觉得无聊,它每天趴在窗台上,六只眼睛半睁半闭,偶尔飞出去在天南仙城上空转几圈,回来时身上总是沾着不同地方的气息,城东酒楼的烟火气,城西丹阁的药香……它把天南仙城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。
林星河的生活极其规律。每日清晨,他在院中练剑,只练最基础的剑招。刺、劈、撩、挂、云、点、崩、截、剪、腕花,十个基本剑式,每个剑式练上千遍。小幽冥蝠一开始还会跟着挥翅膀,练了几天就放弃了,趴在窗台上看他练,偶尔吱吱两声,像是在点评。
上午,他盘膝打坐,炼化混沌灵力。大乘初期的修为每一天都在缓慢增长。
下午,他研究阵法。慕容秋送来了天南仙城珍藏的阵道典籍,林星河用了半个月通读了一遍,又用了半个月推演验证,加上万物解析系统的辅助,他对护城大阵的理解已经超过了城中大多数的阵法师。每隔几天,他会去城墙上走一圈,指点一下阵纹的修复和灵脉支线的布设。城中的修士们起初还对他指指点点,后来见多了就习惯了,见了他也不再大惊小怪,只是恭敬地让路。
晚上,他将全部心神推演《太初混沌剑诀》。第五式剑灭大乘他已经掌握,但对第六式——剑灭真仙,目前还没有头绪。
一个月,两个月,三个月。
天南仙城的城墙修复了大半,护城大阵恢复了九成威力,灵石炮台增加到了五十座。城中的修士编队已经成型,每十日一次演练,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到后来的令行禁止,进步肉眼可见。
与此同时,
血海魔尊的黑色宫殿最深处,一间密闭的密室中,一个身影盘膝坐在血池中央。
血海魔尊。
他的头发从血红色变成了暗红色,披散在肩上。他的皮肤苍白如纸,上面的黑色魔纹密集,每一道魔纹都在缓缓蠕动,像是活的。
三百年的闭关,突破了一个小境界。
他睁开眼睛。深黑色的眼睛中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黑暗中有血光闪烁,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焰。
他伸出手,五指张开。掌心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,血液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个人形。人形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最后变成了一个与血海魔尊一模一样的身影。
分身。不是之前那个只有一成修为的分身,而是拥有他五成修为的分身。五成,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合体后期巅峰的修士,林星河就算有天大的能耐,也插翅难逃。
“去,”血海魔尊的声音冷漠而平静,“找到那个人族,把他的魂魄带回来。这一次,不要失手。”
分身点了点头,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血海魔尊坐在血池中央,闭上眼睛,继续修炼。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在黑暗中,那个笑容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林星河,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“这一次,老夫要亲手炼了你的魂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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