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打理床铺时,那份局促和暧昧没消失,反更浓烈了,连空气都带了粉色的泡沫,栴檀几乎是慌乱地铺好披风,收衣裳的包袱当枕头,大氅搁在上面当被子,埋着头不敢看孟明庭,低声道:“就这样了,你早些安置。”
说着,便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孟明庭喊她,声音有些沈暗,忸捏着不太自然。
栴檀不得以回头看,孟明庭小木杌上坐着,坐姿有些怪,僵直坚硬,看着,像是在扎马步,栴檀怔了一下方悟过来,数一数,从早上受伤到此时已过了四个时辰,他还没上过茅房,想是憋得狠了,看一眼他包裹得粗粗笨笨的右胳膊,想来行动不便得自己帮他,决定荒屋暂居时没想到这一茬,此时要面对,目光无意间从孟明庭腰部往下脧视去,脸颊莫名地便有些热赤。
已入夜,再去镇上找人来服侍他也来不及了。
“拿个木桶进来就行了。”孟明庭吭哧吭哧喘粗气。
栴檀出去,飞快寻了个木桶进来搁到墻角。
“多谢!”孟明庭一双手无处搁,脸颊脖颈连同耳朵,红通通刮一下能刮出血来般。
该回屋了,栴檀抬了抬脚没挪动,期期艾艾问:“用不用我帮你脱衣裳?”
声音发出来,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娇媚,两人身体俱是震了震,望对方,视线触上又急忙移开。
屋里又陷入沈静中,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。
一阵风吹来,小油灯细弱的火苗闪了闪。
“要。”孟明庭暗哑的嗓子憋出一个字,起身,僵硬地走到床边,挨着床沿坐下。
栴檀无法退缩,只能上前。
乌木发簪抽出,乌黑润泽的发束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后滑落,黑色的光滑的绸缎一般垂在脸侧,白皙的脸黑色的发,白与黑交织掩映出绮丽的色彩,锦袍里头是水绿色绫衫若隐若现,脖颈下蝶翼般优美地向两侧延伸的锁骨,迷迷蒙蒙如烟如雾江南春水色,栴檀口干舌燥,喉底咕噜咽口水,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剥掉了外袍,又去扯绫衫。
“这个……不用脱了……吧。”孟明庭惊慌地叫,捉住绫衫领口,紧张还是躁动什么的说不清。
栴檀扯绫衫的手顿住,呆呆看着突如其来进入视线的那只手,白腻干凈的皮肤,指节很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,在她的目光里轻轻颤着,像是在邀请她触摸,栴檀觉得自己疯了,鬼使神差似,她居然捉住那只手,用力揉了揉。
“苏栴檀……”孟明庭颤颤叫,锁骨都红了,一片旑旎的艷色。
栴檀急急收回手,没抽开,孟明庭反手抓住了她,栴檀挣扎,孟明庭却不松劲儿,其实他攥得不紧,栴檀挣扎的力量轻得可以忽略不计,他的掌心贴着她手背,肉贴着肉,无半丝阻隔,始则清浅凉意,继而灼热,栴檀惊呆了,被惊世骇俗的举动吓着了。
孟明庭低着头,看不见他的眼眸,紧贴的上下睫毛汇成黑浓一道阴影,柔软地扑扇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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