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弟弟啊,真真让人头疼……”杜沈榆低嘆口气,漫声数落杜百濯,爱美色不知轻重,苏家与三皇子之死有涉,苏家人沾染不得,他居然一掷千金教坊里霸占苏零陵,三皇子不幸离世距今不到半年,虽说不需守国丧,然三皇子深得皇帝宠爱,也得哀思方是。
王藻越听到后面面色越僵,等杜沈榆住口,强笑道:“杜大郎身为长兄关爱弟弟,甚善。”
“榆多嘴了。”杜沈榆歉然道,起身,行礼告辞。
“杜大郎慢走。”王藻亲送到厅门外,目送杜沈榆走远,方要到后堂见父亲,王绍卿里头叫他,却是方才就来了,从穿堂后门进了厅,杜沈榆跟他说话经过听得分明。
“这个杜沈榆看来世事洞然,透彻清明,为何走一趟跟你说些漫无边际不着三四的话。”王绍卿道,眉头摺皱深深。
“哪是不着三四的话。”王藻跺足,端正的方脸拉得细长,“他拜贴上说与太子有关,来了却一句不提太子,那是怕冒犯咱们家,也是明哲保身之意,定是太子有哪里行差踏错了。”
王绍卿一震,“依你看,他要告诉你什么?”
“教坊,苏零陵。”王藻恨恨道。
唤来心腹下奴,命即去教坊打听。
下人不多时回转,禀报李湛重金包下苏零陵一事。
王绍卿和王藻勃然变色,王绍卿道:“你快递牌子,趁着新元里进宫不招人眼,去见你姐姐,把这事告诉她。”
三皇子死后,谭淑妃失宠,幽禁浴堂殿中,如今宫中八皇子李溶之母杨贤妃代掌凤印打理宫务,五皇子李瀍之母韦才人得宠,王德妃虽贵为太子生母,却无甚地位,幸得她一向低调,行事谨慎,从未踏错分毫,处境也还好。
论容貌,王德妃自然也是极好的,满月似的圆润白面,弯弯新月眉,樱桃小嘴,只是宫中最不缺的是美人,陪在皇帝身边十五年,再美的人儿看着也是无盐了,王德妃也不在妆扮上头下工夫,一味素凈沈静,都是靛蓝暗青裙衫,新元里喜庆些,暗红起花锦缎大袖衫,金红丝线精织蝶穿花图案,棕黄色宽滚边,藕荷色缠枝莲长裙,地臺上端坐,矜持雅重。
听王藻说完,王德妃气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我在宫中步步当心,唯恐行差踏错,他却外头这般胡闹,三郎去世才多久他就出入教坊寻欢作乐,况又是跟涉案的苏家女儿来往。三郎中毒暴毙时,宫里就有流言说是我下的毒,妒忌三郎得陛下欢心,要为自个儿子除去册立障碍,宗正寺卿那阵子都查我了,幸得我一向深居简出不惹事不争宠,陛下心中对我还有一两分怜情,又查无实据,方躲过一劫,我瞧着,陛下面上搁下三郎遇害一事了,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,几个皇子中,他最疼就是三郎,心肝眼珠子般,太子怎能这么不知轻重。”
王藻陪笑,心中也是忧急。
王德妃数落些时,道:“太子那我自去劝说,定不给他再去教坊,这个杜沈榆听来是个人才,弟弟不妨延揽一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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