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霜殿内空无一人,谢淮乔走入东偏阁,看见素萦躺在地上。
谢淮乔急忙俯身,抱起她,拿出火红色的瓷瓶,捏住素萦的脸颊,迫她张嘴,将瓷瓶里面的解药餵入了素萦口中。
“素萦,醒醒。”谢淮乔轻声唤。
素萦紧闭着眼睛,毫无反应。
“素萦,醒醒,别吓本王。”谢淮乔的声音有些颤抖,素萦的身子冰凉,脸上毫无血色。
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是不是过了两个时辰,她是不是……真的死了?!
谢淮乔的心仿佛在一瞬间空了,她,死了?
那个女人,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倔强的光芒,那个在火光中舞动时,自由而灵动的女人。
在王府中时,那个每日都缠着他,说爱他的女人,死了?
从此以后,世间再没有她。
谢淮乔习惯了一个人,但此刻,他觉得孤单,本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,本以为自己对她如此执念,只是因为她是清儿和怀清的娘。
但此刻,她在他怀里安静地沈睡着,他却为何,有一种活不下去的痛苦。
谢淮乔颤抖地握住素萦冰冷的手,发现她手心里,握着那个金丝鸳鸯香囊。
生死的边缘,她紧握着,那是她曾给予他的无声的誓言。
里面还藏着断发,即便他伤她如此,她还是愿意相信他,把自己的命交付给他。
只可惜,他又一次负了她。
谢淮乔吻上了素萦的额头,温热的泪水流了出来:“素萦,不要走,我需要你……”
“王爷,你哭了。”那声音很微弱,但谢淮乔还是听到了。
谢淮乔瞪大了眼睛,仿佛呼吸在一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体,他怀着巨大的欣喜低下头。
对上了那双泛着微弱光芒的眼睛。
素萦虚弱地笑着,说:“世人都称你是战场上无心无情的玉面修罗,可妾身都见你哭过三回了,真是个哭包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,但谢淮乔却觉得,那是他所听过的,最好听的声音。
他抱着素萦,哽咽道:“你……”
素萦皱了皱眉,似乎在忍着痛:“王爷,妾身头好痛,带妾身回家吧。”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谢淮乔抱起素萦,从东偏阁的后门离开了。
苏萦一直站在东偏阁的门口,浅笑盈盈,眼里却满是泪水,这一次,谢淮乔真的走了,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连同韶华时灿烂的阳光,一起离开了。
苏萦还在原地,没有追,只是闭上眼睛轻声说:“淮乔,珍重。”
刺客的尸体被运出了吟霜殿,挂在城门口曝尸,搞得周围的百姓人心惶惶。
一个戴着宽檐草帽的魁梧男人看着尸体,握紧了拳头,他四下看了看,压低了帽檐,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小巷尽头,是一间门市简陋的鸟厮。
男人走进去,顺着清幽的檀香味,走进了里屋,一身紫衣的平州王掌心捧着水,一只毛色鲜亮的百灵站在他的掌边低头啄水。
魁梧的男人取下草帽,露出一张蛮族汉子的脸,他单膝跪地,一拳捶在地上:“可恶的谢皇帝,竟然这样对我的同族!我不杀光他谢氏皇族,我便不是赤尔伊族的后裔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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