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妈确实说到做到。之前,我小心翼翼呵护她。其后,她仔仔细细照顾我。这份照顾,悉心长久了一辈子,让我知足安乐,却无以为报。此生最大的幸事,便是做了颜若彤的哥哥。”陈泽平动容地感概道。
“若彤哪里是多了个哥哥,分明是养了个儿子!”安守正哼哼地嘲讽道。
是的,颜若彤用余生兑现着自己的承诺:待陈泽平亲如胞兄,宠如幼弟。陈泽平明朗着、幸福着。有时,他故意与安守正叫嚣,待颜若彤毫不犹豫包庇后,像个被惯坏的孩子,斜眼挑逗安守正,炫耀自己的待遇。但凡周末,颜若彤便会叫陈泽平来家里,做上一桌他爱吃的饭菜,嘘寒问暖、嘻笑谈闹。过年过节更是隆重,颜时常提一堆东西,去到陈的住所,如老母亲驾到,这里收收,那里换换,操心不已。刚开始,陈泽平受宠若惊地不适应,忐忑一切会如镜花水月,可见却非可得。然而,日子久了,他逐渐沈浸在被宠爱的静好岁月中,惜惜享受。有时,陈泽平恍惚认为,自己本就是颜的家人,根本无需客气。
“怎么啦?嫉妒啊?!谁叫你当别人老公呢!你也可以做儿子啊!”陈泽平白眼反讥道。
“不嫉妒,你当儿子,我便是老子,有什么不好的?!”安守正回呛道。
妞妞莞尔。记忆中,舅舅确实更像自己的哥哥,求关註、装可爱、还会无理取闹。一旁的安守正,总是无奈地干瞪眼,亦或无辜地哎哎嘆气。那画面,如同遇到顽劣的继子,无计可施地哑巴吃着黄连。但,安守正从未真心动怒。他明白颜若彤的歉疚,理解她的迁就与补偿。更何况,安守正看得出,陈泽平仅仅是善意玩闹,其心中的感激,早已铺满整张幸福的脸。陈不仅仅感激颜若彤的悉心与关爱,更是感谢安守正的包容与体谅。
或许颜若彤不该对陈泽平那么好,以至于后者始终生活在舒适圈里,再没寻找另一半。颜自然是希望,能有姑娘打动陈的木头心,陪他美满地走下去。可惜,愿望只能留于心中,却不能出口。她担心,自己善意规劝会带来反作用力,让陈泽平产生哪怕丝毫的误会:颜是否要推开他了?或是颜若彤是不是在怜悯他了?更何况,陈泽平的情伤虽愈合着,却总有个时隐时现的疤痕,久久难平。
“舅舅,您一个人,生活了几十年,不寂寞么?”妞妞看着沈浸在回忆中的陈泽平,悠悠问道。
“不寂寞,有你,有你妈妈,还有这老木头,热闹得很呀!”陈泽平轻轻笑笑。这辈子,他过得无拘随性,既不强求爱情,也没割弃真心。挥之不去的情愫,忠坚执拗地守在原地,自得其所,自享其乐。他深知一切不会改变,却无所谓地继续爱着。
不能放手的爱情,本就珍贵,何苦非要放开呢?况且,所爱之人,至始至终留在陈泽平的生命里,伴其左右,何幸之有?而颜若彤此生,或深或浅地刻满了陈的烙印,何其难得?试问,在这世上,能有几个失恋的人儿,如陈泽平这般好命?
此生,陪着爱情的陈泽平,心满意足。
爱,不是因为得到了,而是因为经历了。
你一言我一语,不知不觉中,三人聊到天明。望着淡粉色的微光从天尽头缓缓流来,陈泽平饮下最后半杯浓酒,起身告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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